2019年9月21日 星期六

畫蛇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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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分清楚這觀念:
若譯文是佳作,請注意是否是畫蛇添足。
大家都這麼做,大家的譯文變成作文,大家都受到尊敬。
請問這樣公平嗎?//

認真嚴肅的譯評,一定會仔細對照原文與譯文,因為這樣才能評斷翻譯的品質。將翻譯當成作文,扭曲原文的意思,塞入原文沒有東西,很容易被人發現,通常只會被人批評,更不會得到尊敬。

但譯文如果加了一點原文沒有的東西,是否一定就是「畫蛇添足」,應受譴責呢?

黃霑〈廣告翻譯,蓄意叛逆〉有一段話頗有意思:

//在我唸中學的時候,我的母校喇沙書院有位翻譯老師袁匯炳先生,他曾在五十年代一人兼得中譯英與英譯中的兩項公開譯詩獎,是我所見第一位以離騷體譯莎翁十四行詩的人。他提出過四項很別致的翻譯方法:“刪、存、補、掉”。他認為譯外文,有些地方要刪去,有些要存下來;意思不能一語直譯的,就要補足,次序不合中文語法的,就要“掉轉”。這未必是一位嚴肅的翻譯家所能同意的方法,但對我這個從事廣告的學生,卻十分適用。我們演繹外國廣告,用的正是“刪、存、補、掉”,不合的刪去,合的保存,不足的補足,次序掉亂得令原來的東西潰不成軍。// 

職業譯者為求保存原文完整的意思,通常不能用「刪」這種方法,頂多只能刪去一些微不足道的枝節,以免妨礙譯文的順暢表達。

同樣道理,為了順暢表達原文的意思,為了方便讀者理解,譯者如果不想用可能干擾讀者閱讀的譯註,可能會適時補一點原文沒有的東西(例如扼要地補一點關鍵背景資料)。如果譯者處理得好,沒有扭曲原文的意思又真的有助讀者閱讀理解,我們或許很難找到有力的反對理由,更不會說這是作文而非翻譯。

翻譯有基本的標準,但或許沒有絕對的標準,例如準確傳達原文的意思是基本標準,但這並不要求我們百分百採用原文使用的字詞和句式(因為兩種語言的差異,這有時根本做不到)。譯得好不好,始終要看譯文的實際整體效果。

至於常常連原文的意思都無法正確理解的譯者,難免常常出現低級的錯誤,這就沒什麼好討論的。

最後補一句:翻譯始終是不大受重視的一個職業,譯者始終不大受人重視,遑論尊敬。

2019年5月17日 星期五

If all the economists were laid end to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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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書碰到這句據稱是蕭伯納諷刺經濟學家的話:If all the economists were laid end to end, they would not reach a conclusion.

一時不解,當然就Google一下。輸入「"蕭伯納" "經濟學家" "結論"」,看到多種譯法,包括:

1. 光是叫所有經濟學家躺下來頭腳相接,他們也得不出結論要朝哪個方向。(2018年台灣出版的一本翻譯書)
2. 叫全體經濟學家都坐在一起,他們永遠不可能得出一致的結論。
3. 即使把所有的經濟學家放在一起,他們也得不出一個結論。
4. 如果把所有經濟學家們聚集在一起,他們連一個結論也無法得出。

雖然大致明白了,但還不確定為什麼要講「were laid end to end」,於是輸入整句英文,找到調查這句話來歷的這個網頁:https://quoteinvestigator.com/2016/09/13/economists/

看完之後,問題大致解決。試譯如下:
如果我們集結所有經濟學家,他們將無法得出任何結論。

參考網友高見,這麼譯可能更好一些:「即使找來所有經濟學家,他們也無法得出任何結論。」

【後記】網友質疑這種簡化的譯法遺失了原話的諷刺意味,所言有理,茲再試譯如下:「即使所有經濟學家躺下來,一個接一個頭腳相連,也去不到一個有結論的地方。」

2019年4月30日 星期二

再談翻譯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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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翻譯這檔事」那裡看到一位小說譯者細談翻譯與編輯工作感想(shorturl.at/moGY7),非常有意思。

一、有關翻譯錯誤

//我在做B類案件【必須對照原文的校對,常稱為外編】時發現,每一個譯者(目前為止沒有例外)都一定會有很基本的錯誤,其中不乏大師級的譯者。所謂基本錯誤是什麼呢?譬如說把河馬翻成犀牛。你能說這種錯誤出現代表該譯者英文不夠好嗎?事實上她能把一整段講政治局勢的複雜文字消化過後譯得通順易讀,而且沒有錯誤。所以要我來說,把書發給這個譯者絕對是正確的,但在編輯流程中把我這樣的螺絲釘加進去也是絕對必要的。我發現「細心」其實是一種不太普遍的特質,偏偏出版是一種像手工藝品的文字工,如果從頭到尾沒有人一字一字地去盯,難免就會有或多或少礙眼的瑕疵卡在優美的句子之間,非常可惜。//

看了這一段,隨即想起之前有同業前來指教,說「翻譯這種事真的沒有對錯,只有知音可尋」,後來有朋友說:「不曉得他敢不敢跟案主說翻譯沒有對錯?」

翻譯有對錯是常人都明白的道理,沒什麼爭論的餘地。翻譯的問題,有時確實不在於對錯,而是在於譯得有多貼切、有多好。此外,譯者最頭痛的問題之一,就是遇到不知所云的原文:你找十個人看同一段原文,可能會有八個人說根本不可解,然後另外兩人認為有多種可能的意思。如果無法找到作者或可靠的專家詢問,只能硬譯這種原文,此時翻譯確實「沒有對錯」。但我們總不能將少數情況當成普遍情況、將例外當成常態,然後不斷說「翻譯沒有對錯」,對吧?

引文說「每一個譯者都一定會有很基本的錯誤」,這應該真的,因為再小心的人也可能恍神出錯而不自知。但除了對譯者抱極大惡意或對翻譯工作非常無知的少數例外,很少人會因為看到若干基本翻譯錯誤就對譯者大肆撻伐。此外,錯誤有大有小:大者發生在關鍵地方,導人於盲;小者無關緊要,可以忽略。也因為這樣,要寫出完整公允的譯評是很費工夫的。

至於「細心其實是一種不太普遍的特質」,只要你曾與粗心大意、沒有條理的人共事,一定深有體會。

二、有關錢和鑑別翻譯品質的能力

//那為什麼不每本書都發外編呢?總歸來說就是一個錢字。以我為例,A的稿費是每字0.6元【A指翻譯,英譯中,以譯文字數算,0.6元當然是台幣】,B的稿費是每字0.08元,C的稿費是每字0.03元【C抓錯別字的校對,BC都是以譯文字數算】。300頁的書來看,約13萬字,做一本外編的錢大概一萬出頭,時間可能要10天至15天,試問有幾個人能靠接這種案件維生?我算是很幸運,住在家裡省了很多大筆開銷,又不用養小孩(雖說養了很多貓也是燒錢),再加上不愛打扮,所以可以任性地持續接B類案子。除了有校稿能力的人可能沒本錢接外編之外,事實上出版社可能連發外編的預算都沒有。就我所知,有發外編對過原文的書並不算多,畢竟一本書可能利潤才幾十塊,多發一次外編就多花上萬塊,而讀者往往並沒有能力鑑別一本翻譯書的品質,所以也不會反映在銷量上。//

在我看來,這一段的價值在於具體寫出了翻譯與審校工作(應該主要是英文小說譯成中文)的價格。如果一個人專做外編,一個月完成兩個案件,收入二至三萬台幣,他要怎麼生活?當然,勉強糊口還是可以的,但如果有能力仔細對原文校譯稿,有多少人願意收這種酬勞、做這種工作?真的接了這種工作的人,有多少會非常認真去做?

「讀者往往並沒有能力鑑別一本翻譯書的品質」,應該是真的;至於有此能力的少數讀者,除了少數奇葩,誰會花那個時間去做這種事?

有些人對翻譯工作沒什麼切身體會,但隨便瀏覽一下譯文,也沒對照原文,「譯得不好」的話就脫口而出。有些人沒有文字工作的經驗,對文字也沒什麼研究,卻不憚於基於沒什麼根據的個人想法,隨意指正別人的遣詞用字。這些都是職業譯者必須承受的問題。

三、出版業問題

//我覺得翻譯書的錯誤問題雖然背後有其無奈,但也不該放任同樣的情況一再發生。我能想到的解決方法是減少出書量,不要以書養書,然後在每本書上投入更多成本,外編是不可少的環節,而且稿費應該再高一點,然後設法把我這類校對狂找出來與譯者合作吧。//

這些想法是否可行,留待出版業者評估。

「翻譯這檔事」那裡有人說「其實稿子被外編改爛或改錯的例子也不少」,版主的回應是:「每一個環節都一定有能力不足卻魚目混珠、濫竽充數的人,譯者層面很多、編輯層面一定也有,不能因為曾經見過外編不好的例子就否定外編的重要。大問題還是在如何篩選各個環節的人選。」

我想到的問題卻是:出版業者可能根本就沒有勝任的人可以投入足夠的時間去「篩選各個環節的人選」。如果把關的人連好壞都無法分辨,那你可以期望什麼?

此外,以出版業現在的艱難境況,根本就不會有足夠的人才投入翻譯出版工作,所以有時可能是別無選擇吧?

至於外編改壞譯稿的例子,情況是可以極慘烈的,本人就碰過幾次了:例一例二

2019年4月24日 星期三

「部分時間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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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看到香港年輕人寫的這一句:「老師的協助其實是給了我一個身分,有人問起亦不需支吾以對,可以說自己是部分時間的助理。」

「部分時間的助理?」有點怪,但我馬上明白,那就是part-time assistant,也就是我們一般說的「兼職助理」。(如今看現代漢語,不時必須自行譯成英文,才明白其意思。)

大概一兩年前,我開始注意到,有些人現在不講「兼職」了,改講「部分時間」。為什麼呢?勉強要找理由,或許可以說「兼職」意味著當事人還有本職或正職,但不少part-time工作者,其實沒有正職,可能只有一份或兩三份part-time工作,所以講「兼職」其實不恰當。

這只是我的揣測,不知道是否真的有人作此主張。但即使有,我也認為理由太牽強,毫無說服力──一般人理解的「兼職」(part-time),都是相對於「全職」(full-time)而言,不會有什麼誤解。

所以part-time變成「部分時間」,可能是因為有人為了追求「忠實」而硬譯出來的吧?

真相如何,我無意深究。但在我而言,講part-time工作,我一定用「兼職」或「兼任」,絕不用「部分時間」──如果我翻譯時用「兼職」或「兼任」,但被人改為「部分時間」,那就沒辦法了。

P.S. 「部分時間」一詞,在台灣已成為官方用語,例如勞動部有「僱用部分時間工作勞工應行注意事項」。此詞在香港和中國都有人用,例如「1996年又將香港中文大學吳奇院士聘為中國科大的部分時間教授和博導」、「部分時間助理推廣主任」、「全時間或部分時間教師」(full-time不講「全職」,而是講「全時間」)。

但香港公務員事務局「政府部門常用辭彙」,還是用「兼職」或「兼任」,例如:part-time job 兼職; part-time lecturer 兼任講師;Part-time Nurses Scheme 兼職護士計劃。

【在「譯者之言」臉書專頁直接貼出此文,fb告知:「你的貼文違反『社群守則』,只有你可以看到。」我真不知道這篇東西哪裡違反「社群守則」?】

2019年4月6日 星期六

所謂台灣的翻譯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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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君玫教授討論《人類存在的意義》(The Meaning of Human Existence中譯本翻譯問題時表示:「我認為台灣有翻譯的危機,而且這個危機乃是連接到更大的學術及普遍教育的危機。」

她所講的翻譯危機,大概是指學術著作的中譯本太常出現不應發生的基本翻譯錯誤(例如誤解原文或未能正確處理專有名詞的翻譯),以致讀者很難(或甚至無法)利用中譯本掌握原著要傳達的知識。

我可以很老實地告訴大家:根據本人在台灣從事書籍翻譯工作十年的有限經驗和見聞,我認為這種問題絕無簡單的解決方法。比較全面的討論,可以參考這篇〈台灣翻譯出版業現狀觀察──網路閱讀筆記〉,當中談到出版業界和學界的問題。

中譯本出現嚴重問題,問題可能在於譯者、編輯或負責校譯的學者專家,也可能三者都有程度不一的問題。作為譯者,我當然要強調一件事:有時問題不在於原譯,而是譯文經過別人的審校之後,被改成有問題的。

以下兩段話來自那篇出版業現狀觀察,雖是老調,但既然問題依舊,也只好重彈:

//職業譯者不時看到許多人說翻譯工作意義重大,但同時也深刻體會到,社會實際上並不重視翻譯工作,往往低估這種工作的能力要求和辛勞程度,因此不願予以足夠的尊重。……

在台灣當書籍譯者,確實面對艱難的環境,包括收入不佳(相對於付出的心力而言),有辱無榮(譯作好看功勞歸作者,譯作有問題則譯者首當其衝),以及拖欠稿費(通常交稿後四個月至半年才能收到全部稿費)之類的問題。當然,出版社編輯以至整個出版業的處境也都艱難。在這種情況下,業界難免會面臨人才不足的問題(能力夠好的人即使做翻譯,也可能不譯書)。//

最後我想講的是:如果大家對譯書工作一直口惠而實不至,那就不要期望「翻譯危機」可以神奇地自動解決。佳譯是例外而非常態,大家如果看到好譯本,請好好珍惜。

2019年4月4日 星期四

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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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立是我就讀西環青蓮臺漢華中學時的同班同學。我在漢華只讀了一年,所以萬立也只是我一年的同學。

萬立當年和我算是較親近的同學。198712月中,《英雄本色II》上映,萬立請我去看。他說第一集好犀利,Mark哥好型,我哋一定要去捧場。我已經忘記是在哪間戲院看這套戲,可能是當時堅尼地城某間戲院。

萬立喜歡打乒乓波,在同學中算是一級高手,有時也會有點囂張地嘲笑技術稍遜的同學:「武翔個死蠢,我都學識咗新招,佢仲冇半點進步!」

我離開漢華後,好多年時間沒有萬立的消息,但佢後來偶然會打電話給我。萬立成績平平,沒有考上大學,中學畢業後出來做文員之類。

 
我在科大讀書時,有次萬立打電話給我,說我有機會要介紹女仔畀佢,我聽了好氣又好笑:「屌,我自己都識唔到女仔,你同我講呢啲!」(其實都識唔少,但溝唔到囉。)

我畢業後出來工作,頭兩年都好唔順利,有次好似係灣仔街頭撞到萬立,佢話佢考緊LCC,希望有啲職業資格對工作有幫助。有次佢又打電話畀我,提到佢老竇唔多理佢,佢好似好孤立咁。我當年工作上處處碰壁,自顧不暇,當然也沒有幫他什麼。

但我現在想起他會感到有點不好意思,因為我與他講電話時,似乎太冷漠了。為什麼會這樣呢?大概是因為我聽佢講嘢,覺得大家各方面已有顯著的差距,不大談得來,對他顯露出來的淺薄感到有點不耐煩。

多年後我讀到馮睎乾這段話,便想起自己對萬立的冷淡態度:

//人年輕時才交到真正的朋友,因為那時容易因誤會而結合,長大後逐漸明白,人世間一切友情都是「等價交換」的:幾年前看過一篇文,說優秀的人不是不擅交際,只是跟平庸的你做朋友時,他要負擔較高的「溝通成本」,就寧願遺世獨立了。比起中外哲人論及的理想友誼,我覺得這種經濟學說法其實更直指人心。不禁想起《說苑》一段話:北方有獸名為蟨,其好友叫蛩蛩巨虛,蟨常請蛩蛩巨虛吃甘草,蛩蛩巨虛一見有人,必負蟨而走,但蟨不是真心愛蛩蛩巨虛,只為了借朋友的腳逃生,蛩蛩巨虛也不是真心愛蟨,說穿了不過貪吃甘草。//

我是一個勢利的人嗎?相對於許多人,我不是。但我當然不是完全不計較利害的,包括交友,畢竟我的時間和感情都是有限的。我的付出不可能完全不計利害,即使我計較的利益很可能不是物質和金錢方面的。當然,我揀人,人也揀我。

我後來去咗台灣,萬立可能有再打電話給我,但他當然找不到我了。

2019年3月26日 星期二

恐怖校稿三例

2019年3月26日 

我寫過一些文章談校稿問題,看過的人可能覺得,我極度介意自己的譯稿被別人改壞了,而且這幾乎已經成為我的一種執念。

人到中年,我體會較深的一個道理是:很多事情,必須親身經歷才真正明白。所以我談自己在翻譯工作中遇到的事和感受,或許只有少數有類似經歷的人真正明白。但只要有人明白,我就覺得把事情講出來不至於毫無意義。

當然,我談翻譯工作上的問題,多少也是希望業界能注意到並設法改善,雖然這希望真的非常渺茫,因為業界有太多現實的困難必須應付了。

以下是我兩年前遇到的譯文被改壞的三個例子,有興趣者可以看看。如果你是譯者,你感受如何?為什麼會有人那麼不自知,非常辛勤地糟蹋譯者的心血?如果一本書的譯文有數百個地方被改錯或改壞了,那是怎麼一回事呢?

1 
原文:The addition of the one hundredth stock simply can’t reduce the potential variance in portfolio performance sufficiently to compensate for the negative effect its inclusion has on the overall portfolio expectation. 

原譯:第一百檔個股降低投資組合潛在變異的好處,根本不足以抵銷它對整個投資組合報酬期望值的拖累。

被改為:第一百檔股票會降低投資組合潛在變異的好處,根本不足以抵銷它對整體報酬期望值的拖累。

評論:改錯了。審校者加了一個「會」字,根本改變了整句話的意思。原譯才是對的。為了使譯文更好理解,這句話建議改譯如下:
第一百檔股票可以令投資組合的績效變得穩定一些,但這種好處根本不足以抵銷它對整個投資組合報酬期望值的拖累。

2 
原譯:他有關何謂真正穩健投資的評論,有許多值得學習的見解,包括他對風險控管和投資機會成本的看法。

被改為:在他「對穩健的真正意義」評論中,有許多對風險控管和投資機會成本的見解值得學習。

評論:改壞了,原譯通順得多。「在他『對穩健的真正意義』評論中」這寫法很奇怪。原譯這麼清楚明白的譯文,審校者也看不過眼,硬要改成彆扭的句子,真是莫名其妙。

3 
原文:Some of the best situations arise when you find a General where you can make a significant investment of your own but some other investor is doing the work to improve management’s decision making. 

原譯:有一種投資機會幾乎是最好:你找到某檔低估型個股,可以自行投入可觀的資金,而在此同時,有另一些投資人正積極尋求改善管理層的決策。

被改為:找到某檔低估型股票,自行投入可觀的資金,這幾乎是最好的投資機會,而同時有些投資人會積極找出改善管理階層的決策。

評論:嚴重改壞了,變得七零八落、異常費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