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5月16日 星期一

責任歸屬

2022516

手上這本書內容有趣,但譯起來相當棘手,即使已經二度延期交稿,很想趕快完成,但實在快不起來,主要是因為幾乎每一段都有多個地方必須查過才能譯,包括人物、機構、法案、藥物的名稱,密度之高是我不曾遇過的。

昨晚終於譯到作者致謝的最後一句話:「本書所有的錯誤和缺點都是我的問題,與他人無關。」(All mistakes and shortcomings are nobody’s fault but mine. 

這是許多作者會在書的序言或致謝中寫的話,例如合著的書可能會寫:「本書所有的錯誤和疏忽,責任全在我們。」(All errors and omissions are our responsibility.

最初看到這種話時,我覺得作者好大氣好負責,但一再看到之後,開始覺得它像一句客套話。

但無論是否真誠,原著作者這麼說,我覺得沒什麼問題。這是假定作者可以決定書的內容,而如果有人改過書稿,每一句都仍是作者同意的。 

翻譯作品的問題就有點複雜。

原則上問題不複雜:作者要為書的內容負責,譯者要為翻譯品質負責。但在實際運作上,譯者交出譯稿之後,通常經其他人修改就逕自出版,如何修改不會徵詢譯者的意見。

在此情況下,譯文如果被改壞了或改錯了,我認為譯者沒有理由要概括承受,因為責任就在那個改稿者身上。(真要問責,還可以追究下去,但無論如何都很難說是譯者的責任。) 

每個人都應該有足夠的能力做好自己的工作,也要為自己做的事負責任,這才是專業。

2022年2月27日 星期日

五條經典行山路線

2022年2月27日

20221月底起,我在一個月之內,行完香港五條經典行山路線:

128日,週五,三大連走,約25公里,9小時
2
4日,週五,環湖出咀摸鬼手,約30公里,9小時39分鐘
2
12日,週六,一尖三咀過四灣,約26公里,9小時30分鐘
2
17日,週四,三牙全走,約13公里,7小時
2
26日,週六,杯靈雙渡,約11公里,5小時16分鐘

最初的計畫,只是行環湖出咀摸鬼手,因為網上資料都強調該路線非常考驗體能和意志,看來十分符合我的需要。三大連走是作為摸鬼手的鍛鍊行程安排的,事後意外發現它比後面四條「考牌」路線都辛苦。行完環湖出咀摸鬼手,還想繼續挑戰較高難度的路線,而一三四、三牙全走、杯靈雙渡這三條著名路線也都是我未行過的,於是很自然地逐一嘗試。

為了摸鬼手,我安排了三次20公里以上的行程作為鍛鍊:第一次是麥徑第一和第二段,第二次是麥徑第三至第五段M103,第三次就是128日的三大連走。

除了每星期一次長程,每週週中我還安排一次家裡附近的短線行程練腳力,約需三小時。日前我在行山app上畫出這條路線,才發現其實也不短,有14.3公里,升降各1200米。

行麥徑第三至第五段以及三大連走時,行程還不到一半,我的左膝蓋外側就開始痛,到後來痛到上落梯級只能一步一步慢慢來,無法連續走動。那兩次行程完全是靠意志完成的。

或許是因為鍛鍊足夠,從鬼手開始,四條「考牌」路線都相對順利,再沒有出現疼痛難耐的情況。一三四末段大腿抽筋相對嚴重,但也能控制住。雖然每次長程幾乎都會滑倒一兩次,行鬼手時膝蓋附近被樹枝劃出一道傷口,行一三四跌倒時左拇指因為壓在手機上而痛了一兩日,三牙全走時腰間曾被石頭撞痛,好在全都沒有大礙。

 杯靈雙渡是上述五條經典路線中相對輕鬆的一條,但此時來到2月底,不幸遇到香港疫情失控,政府取消戶外運動和郊野公園範圍免戴口罩的規定,戴著口罩走在上青山那條天梯上,真是異常辛苦。

當我順利行到靈渡寺,穿過港深西部公路去到廈村路,沿途沒有遇到攔路惡狗時,我確定自己已經順利完成五條經典行山路線,此時內心相當欣喜和輕鬆。

香港就是勝在行山方便,在此城生活,當然要好好享受這方面的好處。以上五條經典路線各有特色,都是非常值得體驗的。

三大全走之大羅天(雞公嶺)
環湖出咀摸鬼手
一尖三咀過四灣之長咀
三牙全走之石壁水塘
杯靈雙渡

2021年12月23日 星期四

校譯

2021年12月23日 

我譯第一本書之前,有段時間沒什麼工作。當時某出版社有一本書已經有譯者譯了前面大部分,問我是否可以接譯餘下部分。

因為不能長時間沒工作,我很想答應,但在閱讀該書相當一部分章節之後,我拒絕了,原因很簡單:書中部分內容頗難理解,我沒有把握譯得好,不想勉強自己。

當時我也告訴編輯:「我仔細看了本書已譯好的作者序以及前三章,發現譯文問題頗多,順手加以標註,茲提供給您參考(見附件)。其中作者序有較詳細的說明,第一至第三章則僅標出誤譯或欠通之處。」

編輯回信,問是否可以請我為他們審校該書譯稿。

我說可以,但是「我會有少數段落無法理解透徹,對這些段落,我會盡可能提出我的看法,但要有勞貴公司再行訂正。」

然後我就問譯文審校的報酬,結果是相當於當時該出版社支付譯者報酬的40%左右。

考慮到原譯品質不佳,認真審校很費工夫,我拒絕了那次校稿委託。

後來我一直不曾接審校書籍譯稿的工作(其實也沒什麼人問我),但有一段時間曾替某商業雜誌審校大量譯稿,當時的經驗是譯文品質參差,佳譯校起來相當輕鬆,劣譯要改到好相當費力。因為那本雜誌支付的報酬不錯,我覺得為他們校稿雖然不輕鬆,但算是划得來。

幾個月前,又有編輯問我能否幫他們校潤某書譯稿。相隔近十三年,這次的審校費比上次另一出版社開出的多了60%,約為書籍翻譯費的50%

但雖然審校工作的報酬提高了,這一次我還是拒絕了,原因主要是我對該書內容興趣不大,而要把譯稿改到我滿意的程度,這樣的報酬還是划不來。

昨天跟一個也是做文字工作的朋友談起審校譯稿的問題,他說他以前都跟客戶說,審校的收費不能低於翻譯收費的80%,因為審校譯文有時比他自己譯更麻煩。

我說:「可是如果客戶提供的譯文品質很好,審校確實可以很輕鬆的。」

但講完這句之後,我們隨即得出結論:「譯文品質很好,客戶會自己搞掂,不會找你審校。會找你審校,就不會是很輕鬆的事!」

2021年10月31日 星期日

為什麼沒有實力的編輯不會被淘汰?

2021年10月31日

七年前,陳穎青先生寫過一篇〈為什麼沒有實力的譯者不會被淘汰?〉,討論編輯處理翻譯書的一些問題,頗有見地。

但作為一名譯者,我更想問的是:為什麼沒有實力的編輯不會被淘汰?

沒有實力的譯者不會被淘汰,除了一些特殊情況(例如攀親帶故、老闆縱容),通常要怪編輯沒有選對譯者,針對不及格的譯稿沒有堅持退稿,還設法改到及格,結果誤導業界以為該譯者可靠(一如陳穎青所言)。由此看來,出版業更需要淘汰的可能是不稱職的編輯,對吧?

陳穎青所講的編輯工作觀念和方法問題固然重要,但更根本的問題,或許是台灣出版業人才和資源不足。

整個產業生意難為、持續萎縮,自然會有資源不足的問題,包括薪資報酬不足以吸引足夠多的優秀人才投入書籍翻譯和編輯工作。如此一來,業內實力不足的譯者和編輯,都自然很難被淘汰。

現實中應該有不少編輯沒有足夠的能力分辨翻譯品質的優劣,而出版社也可能沒有足夠的資源可以像陳穎青建議的那樣,在內部人才無法處理好重要事項(例如檢驗翻譯品質)時,雇用外部專家代勞。

然後不要以為編輯努力改譯稿一定可以改善譯文品質,有時真的是恰恰相反(我就遇過好幾次了),而且這種改壞了譯稿的編輯往往不會被淘汰(有時還會占據更重要的位置),結果被淘汰的反而可能是稱職但心灰意冷的譯者。

2021年10月30日 星期六

If hard work were such a wonderful thing

2021年10月30日 

「假如努力工作是一件美妙的事,富人肯定會把一切工作都留給自己。」(If hard work were such a wonderful thing, surely the rich would have kept it all to themselves.

立場新聞刊出一篇講辭職潮的特寫,一開頭引用美國已故工會領袖柯克蘭(Lane Kirkland)上面那句話,我一看覺得很不對勁,因為我直覺認為這句話中的hard work不是努力工作的意思。

To work hard是努力工作的意思,而hard work作為名詞,可以是努力工作的意思,例如:Your hard work has paid off.(你的努力得到了回報。)

hard work當然也可以是艱苦的工作、苦活、苦工之意。例如在以下兩個片語中,hard work就是這意思(而絕不是努力工作):

too much like hard work

If you say that an activity is too much like hard work, you do not want to do because it needs a lot of effort.

例:I don't like gardening - it's too much like hard work. (我不喜歡園藝,因為它太費工了。)

make hard work of something

To make something you are doing seem more difficult than it really is.

例:Juventus were making hard work of what should have been an easy game. (這場比賽應該是很輕鬆的,但Juventus卻踢得很辛苦。)

回到Lane Kirkland那句話:

If hard work were such a wonderful thing, surely the rich would have kept it all to themselves.

句中的hard work當然是指艱苦的工作而不是「努力工作」,而後面的it就是指hard work,而不是「一切工作」,所以立場新聞那篇特寫的翻譯可說是大錯。這句話可以這麼譯:

如果艱苦的工作真的那麼美妙,有錢人肯定會把它全都留給自己。

2021年10月9日 星期六

比較《崩盤》一書的兩岸譯本

2021109

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經濟史教授亞當.圖澤(Adam Tooze20188月出版巨著 Crashed: How a Decade of Financial Crises Changed the World(原文720頁),八旗文化201910月出版台灣中譯本《崩盤:金融海嘯十年後,從經濟危機到後真相政治的不穩定世界》,當時顏擇雅在臉書說:「磚頭書,英文版推出14個月就推出中譯本,八旗真是太有效率了……是經濟史兼當代史鉅作,知識度很濃,燒腦,但值得。」

沈榮欽教授也推薦這本書:「Adam Tooze 是經濟史與金融史學者,他在理論上的掌握也許無法提供如何避免下一次金融海嘯的發生,但是對於上一次金融海嘯的發生原因,恐怕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沒有比這本書更好的材料了。」

可惜八旗譯本至今得到的評價看來不甚理想。讀者除了抱怨此書内容艱澀,也批評翻譯品質,例如博客來會員評鑑就有以下留言:「翻譯不太流暢 不知所云 邏輯也不清楚 看得很痛苦」;「翻译的水准太低,很多时候搞不清楚到底在说什么」。讀墨唯一一則書評是「中文翻譯不知所云」。甚至豆瓣也有人留言如下:「八旗文化的版本翻译太烂了,明显机器翻译,好多句子语法就不通。」

八旗譯本出版約兩年後,上海三聯書店20216月出版中國譯本《崩盤:全球金融危機如何重塑世界》。

出於對此書翻譯品質的好奇,我比較了此書前言部分內容(原文書1-4頁)兩個版本的譯文,發現八旗譯本的翻譯確實有不少問題,而中國譯本相對之下好得多。

由此看來,讀者抱怨八旗譯本的翻譯品質,應該是有道理的。但必須注意的是,我只看了本書前言一小部分的譯文,而且八旗譯本有兩名譯者,我應該沒有看到另一位譯者負責的部分,所以我的觀察只是針對我看的那部分。此外,我認為我看到的譯文不是機器翻譯產生的(現在機器翻譯的品質,顯然已經好過某些譯者)。

譯事艱難,重要著作的翻譯更是應該審慎選擇譯者,否則出版翻譯品質不佳的譯本,實在有點對不起讀者。

以下列出我看到的翻譯問題,台譯為八旗文化出版的台灣譯本,文字取自思想坦克刊出的書摘;中譯為上海三聯書店出版的中國譯本,文字取自京東網頁

1. The contrast with President George W. Bush, who followed him to the rostrum, was alarming. Bush seemed not so much a lame duck as a man out of touch with reality, haunted by the failed agenda of his eight-year presidency.

台譯:相對來說,隨後上臺的美國總統喬治布希(George W. Bush反倒引起恐慌。跟實際狀況不同的是,布希看起來並不像跛腳鴨,沒有受到八年執政失敗的困擾。

中譯:緊接著,美國總統喬治·布什(George Walker Bush)上臺講話,與盧拉形成鮮明對比。與其說布什是即將卸任的軟弱總統,不如說他是與現實脫節、在八年的任期內被繁忙的日程摧殘的普通人。

簡評:台譯第一句完全譯錯了,第二句也譯得不恰當。中譯除了把failed agenda誤譯為「繁忙的日程」,大致沒問題。

 

2. The first half of his address spiraled obsessively around the specter of global terrorism. He then took solace in the favorite neoconservative theme of the advance of democracy, which he saw culminating in the “color revolutions” of Ukraine and Georgia. But that was back in 2003/2004.

台譯:他的演講前半部分全都圍繞在全球恐怖主義的幽靈,接著則從民主進步裡最保守的主題得到慰藉。他看到烏克蘭和喬治亞最後出現「顏色革命」,但這些政治運動都可以回溯到○○三和二○○四年。

中譯:他在發言的前半部分緊緊抓著全球恐怖主義的陰魂不放,接著在民主的進步中感受到了一些欣慰,這是他最喜歡的新保守主義話題,而烏克蘭和格魯吉亞的顏色革命是民主進步最成功的體現。但是這些已經是2003年和2004年的事情了。

簡評:台譯「民主進步裡最保守的主題」不知所云,「回溯到」也不對,因為烏克蘭和喬治亞的顏色革命根本就是20032004年的事。中譯大致沒問題。

 

3. One after another, the speakers at the UN connected the crisis to the question of global governance and ultimately to America’s position as the dominant world power.

台譯:在聯合國發表演說的演講者一個接一個把危機與全球治理,拿來跟美國作為最終世界主導力量的地位連結起來。

中譯:聯合國大會的發言人依次上臺,紛紛將金融危機與全球治理聯繫起來,最終把矛頭指向美國在世界的主導地位。

簡評:中譯比台譯好得多。台譯寫「美國作為最終世界主導力量的地位」,似乎未能掌握ultimately在這一句中的意思。

 

4. Speaking on behalf of a country that had recently lived through its own devastating financial crisis, Cristina Fernández de Kirchner of Argentina was not one to hide her Schadenfreude.

台譯:身為剛經歷毀滅性金融危機存活下來的國家代表,阿根廷總統克裏斯蒂娜費南德茲德基希納(Cristina Fernández deKirchner並不是唯一暗暗幸災樂禍的人。

中譯:阿根廷總統克裏斯蒂娜(Cristina Fernandez de Kirchner)代表自己剛剛從災難般的金融危機中挺過來的國家發言,絲毫沒有打算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

簡評:台譯錯了,原文並沒有那個意思。中譯是正確的。

 

5. When the French president spoke at the UN against American unilateralism, no one could ignore the echoes of 2003, Iraq and the struggles over that disastrous war. It was a moment that had bitterly divided Europe and America, governments and citizens.

台譯:當法國總統在聯合國反對美國的單邊主義時,沒有人會忽略二○○三年伊拉克在災難性戰爭中掙扎的情況可能重演,那是歐洲與美國、政府與公民痛苦分道揚鑣的時刻

中譯:法國總統薩科齊在聯合國發言反對美國單邊主義時,誰都無法忽視2003年伊拉克戰爭的回聲和餘波,以及圍繞那場災難性戰爭的艱苦掙扎。那一時刻毫不留情地分裂了歐洲和美國,也分裂了政府和人民。

簡評:中譯比台譯好得多。台譯說伊拉克的情況可能重演,我認為是對原文不恰當的過度解讀,而「歐洲與美國、政府與公民痛苦分道揚鑣」也很可能使很多讀者無法理解。

 

6. Bush and his cohorts on the right wing of the Republican Party were not easy for bien-pensant, twenty-first-century citizens of the world to assimilate. For all their talk of the onward march of democracy, it wasn’t even clear that they had won the election that first gave them power in 2000.

台譯:布希和共和黨右派的支持者想要拉攏充滿正義感的二十一世紀世界公民並不容易。他們談的全都是先進民主的發展,甚至搞不清楚自己在二○○○年已經贏得選舉,首次同時控制白宮與國會兩院。

中譯:有思想的21世紀世界公民難以接受布什和他的共和黨右翼支持者的想法。他們大談民主的不斷進步,但甚至難以確定他們是否真正贏得了2000年的美國大選,這次選舉讓他們首次掌權。

簡評:我認為bien-pensant不能譯為「充滿正義感」,它大致上就是「頭腦正常、觀念符合主流」的意思。然後第二句台譯完全錯了(錯得非常莫名其妙),中譯也不夠好,或許可以這麼譯:「他們大談民主的前進,但他們在2000年是否真的贏了美國大選(因此首度掌權),其實也是有疑問的。」這當然是講2000年美國總統大選的結果爭議,以下是維基百科的簡述:「最終的選舉結果在經過三十六天的爭議後才最終定案,最主要的爭執焦點是佛羅里達州的選舉結果,雙方在這個州的得票數異常接近。當時由於雙方仍未取得過半選舉人票,因此佛羅里達州的25張選舉人票最終可以決定選舉的勝負,而爭議是在經過多次的反覆點算普選票以及司法判決後才最終結束的。」

 

7. And, as if to compound the process of delegitimatization, in August 2008 American democracy made a mockery of itself too.

台譯:而且彷彿要強化布希的去合法化執政,在二○○八年八月,美國的民主制度還呈現出荒謬的景象。

中譯:不僅如此,似乎是為了加劇去合法化的進程20088月,美國民主讓自己成了一個笑話。

簡評:台譯中譯都不是很好,試譯如下:而且在20088月,美國的民主也使自己被世人笑話,彷彿是要促進這種去正當性的過程。

 

8. It is hard now to read the UN speeches in 2008 and their critique of American unilateralism without Trump’s truculent inaugural of January 20, 2017, ringing in one’s ears.

台譯:如果沒有二一七年一月二十日川普語氣蠻橫的就職演說,現在很難讀到○○八年在聯合國的演講,以及清楚記住他們對美國單邊主義的批評。

中譯:忽視2017120日特朗普來勢洶洶的就職演說,就很難讀懂2008年聯合國大會上的各方發言,以及他們對美國單邊主義的抨擊。

簡評:台譯和中譯都錯了。各國領袖2008年在聯合國的演說和對美國單邊主義的批評,現在怎麼會「很難讀到」或「很難讀懂」?原文的意思其實是:現在我們看各國領袖2008年在聯合國的演講和對美國單邊主義的批評,耳邊很難不響起川普2017120日粗魯蠻橫的就職演說。

2021年9月18日 星期六

《龍頭鳳尾》楔子的文字問題

2021年9月18日

看了馬家輝小說《龍頭鳳尾》楔子,內容非常有趣,但文字有些問題,順手記下(我手上的書是初版八刷)。

首先是文中該用「晒」字之處,都錯用了「哂」字,例如:

「攞哂去駛!」(意思為:全部拿去花!)

「我唔係敗哂啲錢!我係故意駛哂!」(我不是敗光那些錢!我是故意全花掉!)

(搜尋一下,發現這問題之前已經有人指出,文章在這裡。)

然後是連續三個註釋都有問題。

註釋1說,「你依家仲後生,唔駛食住」這一句的意思是「你現在還是小孩,不能吃」,但「唔駛食住」的意思並不是「不能吃」,全句的正確翻譯應該是:「你現在還年輕,還不用吃這個。」

註釋2解釋這句「男人冇鬼用,淨係識發爛渣,發唔到就轉身走路」,說它的意思是「男人有什麼用,都是爛貨,撈不到就離開」,但幾乎全錯,正確的翻譯應該是:「男人一點用都沒有,只懂得發飆撒賴,無法發飆撒賴就轉身逃跑。」而「走路」一詞,改用「走佬」可能比較道地。

註釋3提到「西,指女性生殖器官」,但正文其實沒有這麼用「西」字,估計是原本有,後來刪掉了,但註釋沒有更新。

此外,「家輝,你知道外公乜去行船?」這句顯然漏字,完整且較為道地的寫法,應該是:「家輝,你知唔知外公乜去行船?」(家輝,你知不道外公為什麼去跑船?)

最後提一個較為次要的問題,註釋8解釋這一句:「哨牙炳賣茶葉出身,賣賣吓,跟咗南爺,做撚咗『孫興社』的賬房先生,管住盤數。」它說「賣賣吓」的意思是「賣一賣」,但比較貼切的解釋應該是「賣著賣著」。

 《龍頭鳳尾》楔子全文可在這網頁找到: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7185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