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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October 7, 2017

石黑一雄的得獎理由

2017107

石黑一雄榮獲2017年諾貝爾文學獎,評審的理由是他 “in novels of great emotional force, has uncovered the abyss beneath our illusory sense of connection with the world.

這句話中文媒體很難避開不譯,結果我們就看到很多不同的譯法,有些相當離譜,有些中規中矩。以下是網路上找到的一些譯法,多少可以說明文學翻譯之難(那句英文寫得頗為「文學」)。



香港蘋果日報即時報導(https://goo.gl/DiRFSM):
瑞典學院讚揚他「在有龐大情感力量的小說中,揭開世界與虛幻深淵的連繫。」

台灣上報(https://goo.gl/whfcg7):
評審團認為,石黑一雄的小說中「蘊含豐沛的情感力量,揭開吾人在現實世界與虛幻無底深淵的情感需求連結。」

2017年諾貝爾文學獎,獲獎的是英國作家石黑一雄,小說中強大的情感力量,將深藏在人們內心,與世界連接的虛幻感受,呈現了出來。」

獲獎理由為「小說裡的強大情感驅力,揭露了我們與世界連結的幻覺深處」。

台灣蘋果日報(https://goo.gl/JXCaiy):
「藉由感情力道豐沛的小說,揭露我們與世界的虛幻連結背後深不可測的事物」

獲獎理由是「他在具有偉大情感力量的小說世界中,揭露我們與世界的連結那種空幻感之下的深邃心理。」

台灣聯合報(https://goo.gl/z7QauR):
學院在頌辭中讚許石黑的八部小說「具有巨大的情感力量,揭露人類與世界相連的錯覺之下的心靈深淵。」

台灣中央社(https://goo.gl/TYQnac):
得獎原因是作品「展現強大情感,揭露了我們與世界聯繫虛幻感覺的深處」。

香港信報:
諾貝爾委員會讚揚他的小說「具有強大情感能量,揭示位於我們自身與世界連結幻象之下的深淵」

香港明報(https://goo.gl/VmvAzy):
讚揚他的作品「擁有強烈的情感,揭示人們與世界虛幻連繫之下的深淵」。

Saturday, November 12, 2016

菜英文與wonky蔡

20161112

早上看到這則「小英又撂『菜英文』? 祝賀川普當選親筆函糗了」,內文煞有其事地寫道:

//繼上回致哀泰王辭世的函文中拼錯音,將「Thailand」少寫了一個「h」後,這回為祝賀美國共和黨總統候選人川普成功入主白宮,總統蔡英文在川普當選第一時間即請外交部轉交祝賀函,但這次的親筆函文卻又被網友眼尖發現,蔡總統函文中最後的署名「Tsai Ing-wen」中間竟然沒有逗點,會讓人誤會是「姓英文,名蔡」,引起網友消遣小英這回搞外交又撂「菜英文」。對此國民黨立院黨團書記長江啟臣今(10)日表示,總統對外公布的信函還是應照正式英文撰寫較佳,以免造成閱讀人的困擾。//

結果台灣總統府也煞有其事地回應,說蔡英文署名 Tsai Ing-wen沒有錯,並指出之前兩任總統也都是這麼做:馬英九是 Ma Ying-jeou,陳水扁是 Chen Shui-bian,姓之後都不加逗點。

報導中那位「眼尖網友」的質疑,可說是無理取鬧,因為華人署英文名,根本沒有一定要以逗點隔開姓與名的規矩。如果你要按照英文的習慣,那應該是先名後姓,寫成 Ing-wen TsaiYing-jeou Ma Shui-bian Chen,但誰說華人不能堅持在英文中按照華人的習慣,先姓後名寫自己的名字呢?新加坡很多華人便有這種堅持(以前在通訊社工作時,便有來自新加坡的同事,堅持自己的姓名寫成英文要先姓後名),新加坡總理李顯龍署名也只寫 Lee Hsien Loong,不是 Hsien Loong Lee,也不必寫 Lee, Hsien Loong

此事很無聊,根本不值一提,但為什麼台灣媒體那麼煞有介事(中時和聯合當然都有報導),而總統府也要回應呢?是沒有重要的事可以報導了嗎?還是台灣一般新聞媒體根本就常在做這種蠢事?因為討厭蔡英文,所以看到無聊的挑剔,也絕不錯過,不惜自暴其醜也非做文章不可?媒體若有公共責任感,不是應該協助受眾成為有知的公民(informed citizens)嗎?為什麼整天都以無聊、失實、誤導的訊息混淆視聽、轉移焦點呢?

Wonky蔡爭議

相對於這次逗點事件,20156月的「Wonky蔡」事件雖然也令人失笑,但至少還比較有營養,有助國人學一點英文。

話說當時美國《時代》雜誌訪問確定要競選總統的蔡英文,發表的報導指蔡有 wonky的名聲,那段話這麼寫:As a minister, party chair and presidential candidate, Tsai gained a reputation for being wonky—the type who likes to debate protectionism over early-morning sips of black coffee or oolong tea.

民進黨把 wonky譯為「學院派」,藍營的人如獲至寶,紛紛跳出來說字典裡面 wonky就是「不穩、不可靠」的意思,民進黨欺負很多台灣人不懂英文,但我們不會查字典嗎?(你們可能真的不會查字典。)還有美國留學回來的胡幼偉,以及曾經擔任台灣駐美代表的胡志強,都出來說 wonky就是「不穩、不可靠」。

此事比較有文章可做,是因為 wonky一詞多義:「不穩、不可靠」這意思比較古老,主要是英國的用法,而且主要是用來形容物件;Wonky另一個主要意思衍生自 wonk,是比較現代的用法,大致上是形容一個人非常用功投入、沈迷於技術細節,說好聽點是像專家學者,說難聽點是像書呆子(有點宅)。

如果你願意花一點時間,好好看一下以下三篇英文文章,基本上就能掌握 wonky的意思:
Grammarist: Wonkish, wonky
The Grammarphobia Blog: A wonky question

我當時也寫了一篇〈Wonky的蔡英文〉談這問題,後來補充了一點感想:

//許多單詞有多種意思,而且往往可褒可貶,也可能是褒中帶貶或貶中有褒,簡單的例子有 boldambitious proud,確切的意思當然要看脈絡。即使是明確褒義的單詞,也可以用正言若反的方式,拿來作嘲諷之用,反之亦然。沒頭沒尾地問別人某個單詞什麼意思,往往使人難以回答。

要正確理解一個單詞在特定脈絡下的意思,只要心正意誠,通常不難找到正確的答案,根本不需要去研究什麼字源(喜歡研究字源本身當然沒有問題),更不需要去請教什麼語言專家,因為問題通常沒有那麼複雜。

如果根本就有成見、先入為主、一廂情願,則誰也幫不了你,因為即使有人解釋得很清楚,你也根本不想聽。//

我自己看《時代》那段文字,完全沒有把 wonky想成是「不穩、不可靠」的意思。我看這件事,是既覺得可笑,又感到可悲:在一個政治上嚴重分裂對立的地方,簡單的事情也會很難說清楚,而有心的小人總是無所不用其極地混淆視聽。


Love trumps hate.

有心的小人可以拿英文問題愚弄人,當然是欺負許多人英文不好。而事實上,台灣的中文媒體也不時因為誤譯英文而出洋相。例如去年美國報紙說 Typhoon Soudelor is taking dead aim at Taiwan,意思是颱風蘇迪勒對準台灣直撲過來,但當時多家台灣媒體便說「蘇迪勒以台灣為死亡目標」。

這次美國大選,支持 Hillary Clinton的人認為 Donald Trump發表很多仇恨言論,於是打出「Love trumps hate.」的口號。這句話把 trump當動詞用,大意就是「愛戰勝恨」、「愛勝過恨」,但也有台灣媒體譯成「去愛川普所恨的」和「愛川普們所恨」。

Love trumps hate.」這句口號好不好見仁見智(可參考 Quora的討論,有人〔Felix Diaz〕認為這句話不夠易懂,要想一想才明白,而且乍看可能會以為要 Love Trump),但它的意思是明確的,譯成「去愛川普所恨的」和「愛川普們所恨」是想太多了,也偏離了原意。


Lady Gaga這張照片,因為角度問題,你看到的是 LOVE TRUMP HATE──少了一個s,整句話便不好理解。)

相關資料施正峰教授的解說

Sunday, September 18, 2016

翻譯錯誤

2016年9月18日 

「譯界人生」日前訪問台灣師範大學翻譯所教授廖柏森,提到翻譯錯誤的分類,頗有意思:

//針對「翻譯錯誤」,廖柏森在書中引用澳洲翻譯學者安東尼.皮姆(Anthony Pym)的論述,做出一個簡明易了的分類,可分為二元性錯誤和非二元性錯誤。前者指可客觀地判斷譯文是否正確,例如誤解單字或文法,此種錯誤是因為譯者的中英文程度不足,嚴格來說是「語言」錯誤,還未牽涉到翻譯技巧。相對地,非二元錯誤指的是原文理解正確,但譯文表達不恰當,例如過於貼字直譯、風格不當、出現翻譯腔或西化句型,雖在判準上有其主觀性,但這才是嚴格定義下的翻譯錯誤。//

在上述分類中,第一種錯誤可說是比較「低級」的翻譯錯誤,因為不涉及翻譯技巧的問題,研究翻譯的人可能不屑費太多力氣討論。但這種低級錯誤其實非常重要:一來是因為這種錯誤會令讀者讀不通譯文,或根本被錯誤的譯文誤導了;二來是現實中這種錯誤相當常見。

所以雖然討論這種低級錯誤可能沒有什麼學術價值,但如果重要的譯作出現這種錯誤而有人指出,對讀者是大有幫助的。例如日前ptt網友指出《語言本能》中的一個翻譯錯誤,我便覺得很有意思:

//第二是規則和不規則動詞,我常告訴人家這些研究,然而就像學術界人常說的:「你研究的愈多,知道的愈少,最後你什麼都不知道。」(Knowing more and more about less and less until you know everything about nothing. 譯注:也就是中國人說的「學然後知不足」。)

這句話很有名,是動物行為學大師、《所羅門王的指環》的作者 Konrad Lorenz 說的,意思是:學術研究做得越專精,就對越來越少的事物知道得越來越多,直到你把微不足道的事物摸得一清二楚為止。 nothing 在這裡指的是微不足道、無關緊要的事物 (something or someone of no importance or significance).

在學界幾十年,居然無法體會學術研究的普遍困境,不知道是打滾還是打混?不但翻錯,還要畫蛇添足,硬加了自暴其短的譯注,真是可悲可笑。//

網友討論的那句英文,不算很難理解(只有 nothing 的意思稍難一點),但那位譯者大而化之、「消化原文後」寫出自己理解的意思,還強作解人加譯註,結果是嚴重扭曲了原文的意思。這種翻譯當然是不及格的。(如果你要硬拗譯文意思正確,我只能說你臉皮太厚了。)


路透的例子:吳伯雄2008年曾贊同「一個中國」原則嗎?

上述錯誤是因為譯者理解原文的能力明顯不足,但有時翻譯錯誤比較微妙,雖然無疑是錯,但勉強可說是有點情有可原。例如20085月,國民黨主席吳伯雄訪問中國,路透中文網報導如下:

路透北京527日電---國民黨主席吳伯雄週二對大陸所稱的“一個中國”原則表示贊同,兩岸朝著重啟對話方向又邁進一步。
“兩岸之間同屬中華民族,血緣的相連是任何人都不能抹殺掉的,”台灣執政黨--國民黨主席吳伯雄在訪問南京時表示。南京曾是國民黨統治全中國時期的首都。……//

這篇中文報導是翻譯自路透以下英文報導:

China and Taiwan edged closer to a resumption of fence-mending talks on Tuesday when the chairman of the island's ruling party echoed the Chinese line that both sides are part of a single nation.
……
"Both sides are tied by blood to the Chinese nation and this cannot be obliterated by anyone," Taiwan's Nationalist Party, or Kuomintang (KMT), Chairman Wu Poh-hsiung said in Nanjing, the capital when the KMT ruled all of China.……

查當時各媒體的中文報導,只有路透中文網寫「吳伯雄贊同“一個中國”原則」,即使新華社也只是說「吳伯雄強調兩岸同屬中華民族,血緣相連任何人不能抹殺。」香港《蘋果日報》2008531日刊出李怡執筆的社論〈兩岸繞過「一中」、「各表」的文字障〉,還特別提到:

//吳伯雄這次訪問大陸,雙方自始至終沒有提到「一個中國」,也沒有提到「各自表述」,而只是籠統地講「九二共識」。但「九二共識」的具體內容是甚麼?就不僅吳伯雄不提,而且陳雲林、胡錦濤都不提。「九二共識」不是「一中各表」嗎?但現在「一中」不講,「各表」也不講,因為這些都是會引起爭議的「文字障」,要予以繞開,說是埋首沙堆也吧,說是有政治智慧也吧,兩岸要進行實務性的協商,只好避開這些「文字障」。//

顯然路透英文報導中的 nation 是指「民族」而非「國家」,Chinese nation 是指「中華民族」而非「一個中國」。就此而言,路透中文網報導說「吳伯雄贊同『一個中國』原則」,其實是非常嚴重的錯誤。翻譯兩岸政治新聞,如果不小心,是很容易犯這種錯誤的。

翻譯真的是注定失敗的戰爭嗎?

說回「譯界人生」那篇訪問,我不喜歡文中一些言過其實、又有煽情嫌疑的說法,例如:

//每一次翻譯都是『失去』的過程。
對他而言,翻譯是一種對於「忠實」永無止盡的追求。
畢竟,翻譯就是一段追尋完美的跋涉,無止無盡,亦如同日本翻譯名家柴田元幸所說:翻譯是一場注定失敗的戰爭,我們奮戰,只為盡力縮短比數。//

這些說法可能僅適用於特定領域(尤其是文學翻譯)的某些情況(尤其是原文意思不明確的時候),說到好像這是翻譯的普遍情況,其實很容易誤導人。想像一下,如果你在路透做新聞編譯,或在兆豐金做法務或法規遵循方面的翻譯,你可以跟主管說「每一次翻譯都是失去的過程」或「翻譯是一場注定失敗的戰爭」嗎?

Monday, July 11, 2016

張許 - 譯名趣事

2016711 

【明報文章】英國能源及環境變化部國務大臣利雅華(Andrea Leadsom)的譯名,引出外國人名中譯的諸多趣事。兩岸三地之前有關她的中譯名至少有「黎瑟姆」「李德森」「利德森」三種,最終由英國駐港總領館為她改了個官方中文名。
但官方譯名亦未必能一錘定音,除香港外,內地和台灣都不跟英國官方的中文譯名,例如已故首相戴卓爾夫人(Margaret H Thatcher),內地就譯撒切爾,台灣則稱柴契爾;現任內政大臣文翠珊(Theresa May),內地譯特蕾薩.梅,台灣譯梅伊。類似例子不勝枚舉。地名亦是如此,加西省份 British Columbia,內地譯名為「不列顛哥倫比亞」,香港人以及當地華人卻習慣根據其英文縮寫 BC稱之為「卑詩省」。同樣,一個 San Srancico香港譯成三藩市,台灣譯成舊金山,而在內地出版的世界地圖上,卻赫然譯成聖弗朗西斯科。
兩岸三地的英文名中譯各有所本,港譯以粵音為準,兩岸則以國語(普通話)發音。由於廣東人是較早出外闖世界的中國人,至今很多兩岸三地的標準譯名,都是粵音,如華盛頓、夏威夷、麥當勞等,用普通話讀都與原名相去甚遠。但荷李活(Hollywood),海峽兩岸就都譯作好萊塢。
外國人名中譯多取姓氏,但英文名同姓者甚多,一家人可用老小來區分,如美國兩任總統老布殊與小布殊,如英國工黨兄弟巨頭文立彬和文禮彬。但若是非親屬關係的同姓且都屬同期重要人物,就頗傷腦筋。如美國總統列根(Ronald Reagan),內地譯里根,台灣譯雷根。但在其內閣中,有一位財長名 Donald Regan,於是,內地將他譯為里甘,台灣則將他譯為黎根。
譯名選字大體、優雅,也與三地語言有莫大關係,如足球明星碧咸(David Beckham)用內地譯貝克漢姆或台灣譯法貝克漢來讀,港人都會不知所云;同理,美國網球名宿 Brad Gilbert港譯基拔,兩岸國語人讀來,也會感覺不雅。

Tuesday, May 3, 2016

綜藝咖

2016年5月3日

我在通訊社工作時,新聞部編了預算,一年可以安排數堂課,通常是週六下午三個小時,請一名某領域的專家學者來講一個工作相關的課題,講師費有八千台幣。上課的同事,還可以累積半天假。

有一次我們來某大學教授,替我們講中東問題。教授東拉西扯,講得非常零碎,但他有一點綜藝咖的搞笑能力,有些同事非常受落,笑聲不絕。這堂課結束時,我和部門主管都非常失望,覺得對解答我們工作上的疑問、加深對中東問題的理解毫無幫助。

另有一次,我們來一位法官(沒記錯的話,應該就是法官)講司法問題,結果又請到一名綜藝咖,這次是冷面笑匠型,我還記得他的一句話:「法官在庭上的第一要事,是不能度枯(打瞌睡)。」當時大家都覺得好笑,可是想想又覺得很不對勁:他太愛演,太愛搞笑,結果該講的正經內容卻講得很馬虎。

看陳漢森老師這篇〈外行看熱鬧〉,我就想起這兩次經驗,然後又想到台灣的一般電視新聞:他們都像是抱著做節目給外行看熱鬧的心態;當然,他們當中,從主管到前線,很多人可能根本就外行,所以沒有專業新聞人員的職業道德、奉獻精神和專業能力。

台灣電視新聞(以至許多行業)綜藝化已經很久很久了。其實我覺得一流的綜藝很有價值,一流的搞笑能力更是難能可貴,但綜藝氾濫卻是大災難,尤其是如果至關緊要的專業,例如新聞、學術、問政,都充斥著綜藝咖的話。

Tuesday, April 19, 2016

杜拜乞丐月入238萬台幣?

2016年4月19日

三年前,我寫過一篇〈你要爛到什麼程度?──從中天誤將英女王當戴卓爾說起〉。我在文中指出,台灣主流新聞媒體「如呼吸般自然」的瑣碎八卦狀態,已經腐爛到近乎無藥可救。而我能做的,恐怕只是杯葛,徹底拒絕這種爛新聞偽新聞。

三年過去了,情況幾乎毫無改善。我基本上也已經不看台灣的電視新聞,但偶爾還是會看到一些令我深感不屑的東西,例如今天看到的壹電視這段「杜拜丐幫月入238萬 狠打臉台灣22K」。

我好奇搜尋了一下,發現台灣的中時蘋果自由,在它們的網站都有相關報導。中時的報導說:「這些『專業外籍乞丐』平均每個月可以乞討到27萬阿聯酋迪拉姆(AED),約新台幣238萬元。」自由也說:「乞討者在杜拜每月的平均收入,竟然高達阿聯酋迪拉姆27萬元,約新台幣238萬元。」蘋果沒寫「平均」,但也說:「這些人每個月可以乞討到迪拉姆(AED27萬元(約相當於新台幣238萬元)。」

三大報網站的報導,都是以《海灣新聞》(Gulf News)為消息來源。我找到該媒體411日的報導,當中引述杜拜市政當局的說法:「According to the seizures, we discovered that one beggar was making more than Dh270,000 a month.」也就是說,那個驚人的乞丐收入數字,應該只是個別情況,不是什麼杜拜乞丐的每月平均收入

這種國際趣聞,本來不必認真看待,但我看到台灣媒體這種處理方式,仍然很不舒服。台灣媒體,爭氣一點好嗎?

Wednesday, July 8, 2015

Blogger與correspondent

2015年7月8日

Facebook的「傳媒Secrets」上,看到這段話:

作為前線跑新聞的一員,對某網站的營運模式十分質疑。追求hit rate沒有問題,問題是新聞的來源為何?這不是給不給credit的問題,而是網站有沒有在新聞上add value的問題。現在某網站新聞部分,基本上是報道別人的報道,大量引述他人文章,自己幾乎沒有考察新聞的努力和付出。我對博客部分沒有特別強烈意見,但希望提醒大家,他們只是blogger,而沒有達到correspondent的境界。

某網站應該是指「立場新聞」吧。這種抄新聞的做法,我當然也很質疑。新聞基本靠抄、評論基本靠blogger免費供稿,這算是什麼做新聞的「立場」呢?(我當然知道他們有一些自製的訪問和報道,但主要內容是靠抄和靠免費供稿,沒錯吧?)

「他們只是blogger,而沒有達到correspondent的境界」這一句,引來不少嘲諷,我可以理解。

香港現在主流媒體的reportercorrespondent,多數實在沒有資格看不起blogger。論認真、熱忱、敢言,你們都比不上許多blogger。論見識和專業,你們也很可能比不上頂尖blogger

Blogger的質素當然參差,但correspondent亦然。頂尖blogger寫的東西,很可能比頂尖correspondent有料和好看。而且不像主流媒體那樣,一堆主管都是自宮的閹人,報道未出街很可能便已被改到非常和諧。

我在國際通訊社見識過很多correspondent,當中有優秀和敬業的人,但老實說,也有很多correspondent實在沒有什麼值得欽佩,有些還非常混,常識、見識、操守都不好,我不知道他們有什麼「境界」可言。

Tuesday, June 23, 2015

Wonky的蔡英文

2015年6月23日


學好英文真的挺重要的,不然有時很容易被騙。

英文怎樣才算好?我想至少要能夠輕易看出《聯合報》這篇〈時代封面故事隱藏的形容詞〉前三段基本上都是唬爛。

「譯人譯事」這篇解釋wonky一詞,說得相當好(至於譯為「學院派」是否不妥,是可以討論的):

美國民主黨傾向濃厚的經濟學家保羅克魯曼曾撰文〈The Wonk Gap批評當今共和黨一大問題就是有了這個「wonk 缺口」,怎麼也填不滿。少了這些「專家」的輔佐,當權者只會譁衆取寵,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搞什麼。所謂「wonk」就是精通政策的人才,或可稱政策專家。這種人對施政帶著狂熱,開口閉口就愛分析政策,《時代》這封面文章就是這樣形容蔡英文的,說她連早餐喝咖啡閒聊的時間都忍不住要跟你聊保護主義。這樣的遣詞用字,何況有了文脈,不僅明顯不帶貶意,反而表達對這類人專業學識的一種尊重。(若要說有什麼可能的負面含義,那就是 wonk 的對政策的癡、狂、「宅」(obsession)——故 wonk 有「政策宅」的流行譯法——執念於一方面,難免在其他方面有所失,例如缺乏群眾魅力。)如果這種語境下的 wonk/wonky 有這位台灣記者所謂的「不可靠」含義,那麼克魯曼的文章豈不成了邏輯不通的笑話?這位記者老兄和克魯曼相比,大家認為誰的英文和邏輯比較可能出問題,誰比較可能一派胡言?

wonky這個詞大做文章,說字典的意思就是「靠不住,不可靠」,是很低能的。如果不是低能,那便是另有目的了。

一個單詞如何理解,當然要看文章的脈絡,而且一個單詞在特定脈絡下的意思,有時是字典查不到的。

以wonky一詞而言,《時代》雜誌的用法,當然就是「譯人譯事」所講的,是policy wonk(有一點蛋頭氣息的政策專家)衍生出來的形容詞。即使你不知道有policy wonk這東西,單是在字典查wonky一詞,也應有所警惕:

維基字典第二義:(chiefly UK, Australia, New Zealand) Feeble, shaky or rickety.  〔看到了沒有,不可靠這意思,主要是英國和澳紐在用,而《時代》是美國雜誌。〕

牛津字典(Of a thing) unsteady; shaky 〔看到了沒有,不穩、不可靠這意思,是用來講物件。〕

1. Shaky or unsteady: a wonky table.〔看到了沒有,例子是「一張不穩的桌子」,而且一開始就註明主要是英國的用法。〕

policy wonk和靠不住之外,wonky作為俚語,還有許多其他意思,不信請看 urbandictionary.com

台灣人的英文水準雖然普遍不怎麼樣,但厚臉皮的媒體和名嘴這樣拿wonky一詞說嘴,肆意混淆視聽,未免太目中無人吧?不喜歡蔡英文沒有關係,但拿這種事做文章,不覺得很low嗎?


後記:有關wonkwonkywonkish,這篇英文解釋得不錯: http://www.grammarphobia.com/blog/2007/08/a-wonky-question.html (資料來源:臉書「譯人譯事」)

各位不要再講wonky在字典裡查不到「學院派」的意思了。字典的編纂必然落後於語言之實際應用,現在是網路時代,要懂得擅用網路資源。大英百科全書也已經不出紙本了啦。

而且,其實你查網路字典,也不難找到《時代》用的那個意思,例如Macmillan Dictionary,就有 behaving or looking like a wonk(主要是美國用法)的解釋(http://www.macmillandictionary.com/dictionary/american/wonky#wonky_4)。如果你只會查英漢字典,又硬要和別人爭辯,那是很沒意思的。

一篇寫得相當好的相關評論:【開往台灣的慢船】總統大選外電報導你該知道的事和國民黨可悲的外文傳播戰

Sunday, May 24, 2015

名詞翻譯與文字迷障

2015年5月24日

《紐約時報》專欄作家 David Brooks 寫了一篇很有意思的〈地牢裡的小孩〉,這三段很觸動我:

也有人認為,這故事是在質疑當代盛行的效益主義心態。

理論上,我們多數人認同一套價值觀,它們建基於一個觀念:人是目的,不是工具或手段。將人當成物件是說不過去的。奴役人是錯誤的,即使這種奴役可以產生很大的好處。殺人取其器官是錯誤的,即使這麼做可以救很多人。

但是,在現實生活中,我們並不奉行這項關鍵的道德法則。現實中充斥著各種悲慘的折中妥協。在許多不同情況下,少數人受苦受難被說成是正當的,因為我們要靠他們的犧牲來成就多數人的最大幸福。

其中第一段的英文是:

In another reading, the story is a challenge to the utilitarian mind-set so prevalent today.

Utilitarian mind-set 不一定要譯為「效益主義心態」,譯為「效益至上心態」或許好一些。此詞組講的東西,確實與 utilitarianism 是同一回事。而 utilitarianism 舊譯「功利主義」,改譯「效益主義」是因為許多人認為「功利」一詞在中文裡有明顯的貶義,而 utilitarianism 是中性的理論名稱,改用感覺中性的「效益主義」較佳。

鍾漢清先生不同意這種改譯,他說:「這種說法太草率,因為你的"效益",是我的 effectiveness,所以那天又被正名掉。」

我是贊同將 utilitarianism 譯為「效益主義」的,因為我確實認為中文「功利」有明顯的貶義,而 utilitarianism 雖然講究追求最大的 utility(效益、效用),但utility並不是多數人看到「功利」這個詞時所理解的意思。

Utilitarianism 是規範倫理學(normative ethics)的一種理論,我沒有研究,不應多言,以上是純粹談翻譯問題。有關這種理論,可以參考這兩篇文章:〈效益主義不功利!〉〈「功利主義」的濫用〉

專有名詞的翻譯,基本上是一種約定俗成的過程:有人倡導某些譯法,獲得社會普遍採用接受,便成為公認的標準譯法。時移世易,如果有人認為標準譯法不好,提出新的譯法,如果獲社會普遍接受,便成為新的標準譯法。

在這種過程中,我們多數人(包括譯者)是被動的,通常只能接受當下的標準譯法。事實上,即使是譯者,也可能沒有很多人有興趣去研究這種問題,特別是專業領域的專有名詞譯法。前陣子我翻譯時碰到Endowment Effect這個詞,是因為實在無法接受眼下的流行譯法,才自己去想個新譯法。但是我想出來的譯法,連能否通過審稿編輯這一關都很難說,遑論最終成為標準譯法。

鍾漢清先生說「你的"效益",是我的 effectiveness」,這話我能理解,因為我們常說的「成本效益」,正是英文 cost-effectiveness(其實日常談話,根本不用講「成本效益」或「CP值」這種偽裝專業的名詞,正常的人話是「划算」、「划得來」之類)。但「效益」並不屬 effectiveness專有,確實也廣泛用來講utility

至於我說utility並不是多數人看到「功利」這個詞時所理解的意思,如果你問我有何根據,我只能去搜集「功利」這個詞的使用例子,證明人們使用此詞,確實常常有別於中性的效益一詞。這當然有點麻煩,我就偷一點懶好了。

咬文嚼字非我所長,像幾個月前,陳雲與馮睎乾談 common sense 的譯法,我基本上只有看的份(陳雲文章馮睎乾文章)。有時我覺得語言文字確實是一種迷障:各人對同樣的字詞,理解大有差異,要說清楚一些事情可能很費力。但人類溝通又非常仰賴語言文字,而各人講話行文,基本上是根據個人的直覺理解(個人的語感)來譴詞用字;如果這種理解偏離公認的標準,就會造成誤會或理解困難。此所以我認為譴詞用字最好力求清楚準確,盡可能尊重既有的語文規範,例如「驕傲」一詞在中文裡明明是貶義詞,何苦硬要把它當作正面的「自豪」、「光榮」使用,造成混淆呢?又例如「被」字在中文裡明明有不幸、無奈的含義,而且中文不像英文那樣普遍使用被動語態,何苦寫中文變得像直譯英文,嚴重濫用「被」字呢?

譯者希望人們譴詞用字清楚準確,這是很容易理解的,因為意思含糊、歧義叢生的文字十分難譯。當然,世上多的是挖空心思扭曲語言文字的人:眼下香港多份報紙(包括多年來號稱「公信第一」的知識份子報),每天就有不少有身份地位的人發表文章,將明明是扼殺民主的偽普選方案,說成是實現民主普選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渾然不以歪曲事實、混淆是非為恥。

世道如此,君欲如何?

Saturday, May 9, 2015

Alan Mak

2015年5月9日

英國出生的年輕華人律師當選國會議員,華人媒體一片亢奮。我本來沒什麼興趣,但fb上一再出現他的消息,愈看愈奇。

一、「麥大粒」

不少中文媒體稱Alan Mak為「麥大粒」,好像他真的有這樣一個趣怪中文名字似的,但他BBC中文網記者說:他從不使用中文名字,名字就是Alan Mak。)

當然,「從不使用中文名字」不代表沒有中文名字,但是網上又找到這段twitter
Alan Mak tells BBC Chinese that he does not have a Chinese name and does not speak Cantonese.

由此看來,Mak是對記者說英文。如果他真的說「I do not have a Chinese name」,那應該就是沒有正式的中文名字,而非只是不用中文名字。可是網上又找不到英文的相關報導,無法確定他到底是怎麼說的。但即使他是說「I never use a Chinese name」,真實意思也很可能是「我沒有中文名字」,而不是照字面翻譯的「我從不使用中文名字」。

我的疑問是,「麥大粒」這名字從何而來?

蘋果日報58日即時新聞的標題是「【華人議員】麥大粒不用中文名」,59日國際新聞報導內文還寫「共有11名華人參選,其中麥大粒Alan Mak代表保守黨出戰南部票倉漢文特區……」我真想知道他們有什麼根據使用「麥大粒」這名字。

如果沒有根據,可以這樣硬塞一個中文名字給人嗎?

二、身世

英文維基百科說Mak's parents immigrated to the UK from Guangdong province in southern China in the 1960s」,台灣風傳媒的報導似乎據此翻譯,說「Alan Mak的雙親在1960年代從中國廣東省前往英國」。

但是,維基百科中文版又說:「艾倫.麥出生於約克,父母來自中國廣東的農村,1960年代為躲避文革而到香港,並在1970年代從香港移民英國。」

由此看來,英文維基的寫法似乎是錯的。

三、任性華裔?

Mak接受香港南華早報訪問時說:「我確實對香港或中國的人怎麼看我沒有興趣,因為我不代表他們。我是代表Havant選區的人。」(And I certainly have no interest in what people in Hong Kong or China think of me, because I am not representing them. I am representing the people of Havant.

這段話說得成熟得體。可是你看創辦於紐約的「多維新聞」怎麼說

800年记录 任性华裔无中文名不理中国看法

2015年英国大选除了各党派激烈厮杀这个看点以外,另外一大看点就是华裔终于成功突围,引起各方关注。但这位“任性”的新晋华裔议员坚持,他就叫Alan Mak,没有中文名字,而且完全不理会中国与香港的看法。

……当记者提及其胜选对华人社区有重大意义,问其对华人社区有何赠言时,他回答道:“汉文特区民众是我最重要的服务对象,我将努力发展经济,促进教育和社区的发展。”

据报道,这个新晋华裔颇有性格,或者称有一点点“任性”。他不单强调自己从不使用中文名字,而且还强调完全不会理会中国或者香港如何看待他。(方天一 综编)

該文底下的留言也很精彩,值得引錄數則給大家看看:

歸去來兮,祖國永遠是吾家。

除了他自己,好像在国内的中国人,谁会在乎这个瘪三香蕉人似的。。。

只是个 B 狗粮 当个破烂议员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當然,中國人(包括那些港燦)也不會在乎這個mak是什麼東西,因為極其量他只不過是幾千萬個海外華裔人士之一,他服務的對象只是他選區裡的民眾和他自己的家庭,與其他的中國人(華人)或中國(大陸和香港)本來就毫無關係。

四、華人名字的譯法

沒有中文名字的華人,翻譯時如何處理其名字?

我個人的做法是:如果無法確認其中文姓氏,不譯,直接用原文;如果能確認其姓氏,例如如果確定Alan Mak是姓「麥」,用姓氏加名字音譯,譯成中文姓名的模樣,例如Alan Mak可譯為「麥亞倫(Alan Mak)」。

維基百科譯為「艾倫.麥」,這種處理方式是中國大陸的流行做法。大陸譯者常常連那些很可能有中文名字、但一時查不到的人,也用這種方式處理。我覺得相當怪異,寧可不譯。

五、一點感想

多年前在通訊社工作時,某次跟主管和一名同事談到公司在競爭如此激烈的媒體市場中該如何定位,同事提出頗有見地的看法,認為公司的招牌優勢是可信,報導什麼都經過編輯嚴格把關,確認消息來源可信,所寫的東西有根有據。

這其實也是優質傳統媒體的優勢,即使在爭分奪秒的通訊社也不例外。可是現在的媒體似乎愈來愈不相信這一套了:最重要是爭取讀者注意,衝高點閱率,為此不惜放棄編輯把關,不惜炒作無聊小事,不惜煽動情緒。

時代不同了。

Thursday, May 7, 2015

學者中的健筆

2015年5月7日

我日常閱讀的東西絕大多數是中文,外文也只能看英文,看的東西自然有限。而根據我非常有限的閱讀經驗,有些專業經濟學家文筆非常好,甚至好過一些新聞界的名筆。

數年前比較有空時,我曾追看克魯曼(Paul Krugman)的《紐約時報》專欄,發現這位2008年榮獲諾貝爾經濟學獎的普林斯頓大學教授文筆非常好,能簡潔明瞭地說事說理,談到他非常在乎的事情時,可以寫得極有感染力,例如20094月這篇Reclaiming America's Soul,便令我為之折服。

另一位我覺得堪稱健筆的,是2001年的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哥倫比亞大學教授史迪格里茲(Joseph Stiglitz)。他的文字與克魯曼有相似之處:意思清晰,而且有熱情。

這兩位都是在自身學術專業備受敬重的人,但在大眾媒體寫起文章來,完全沒有學究氣息。這可能是天縱英才,但合作媒體的編輯可能也有不小的功勞,尤其是《紐約時報》對文章的要求相當高,編輯一般不會因為你是名家,就不敢改你的稿子或要求你改到他們滿意為止。

扎實的學術研究當然重要,學術論文各種近乎繁瑣的規矩可能也有其道理,但是大眾媒體的影響力絕對不可小覷。學者除了做嚴謹的學術研究,如果能寫一些大眾看得懂又基於嚴謹學理的普及文章,對促進社會進步的作用,可能大於隱身於學術象牙塔,只寫一些只有少數圈內人看的學術文章。當然,現今的大學制度,基本上也不鼓勵學者寫普及文章,因為對大學排名和爭取經費沒有幫助。

Wednesday, April 29, 2015

台灣人跟PTT分手有用嗎?

2015年4月29日

褚士瑩在「遠見華人精英論壇」撰文,呼籲「台灣人勇敢跟PTT」,說這樣有助台灣「跟世界接軌」。

老實講,我搞不懂褚士瑩這篇文章的邏輯。我不覺得BBS這種「低科技」的東西有什麼不好:鄉民愛用,覺得對他們有幫助(方便交流、批判、宣洩)就好。褚士瑩提到PTT的匿名特性,但這絕非PTT獨特之處。除非台灣搞到像中國那樣,嚴格執行網路「實名制」,否則台灣人不用PTT,照樣可以在網路上匿名發言,包括造謠生事和惡意攻擊,當然也包括講一些不便具名發表的實話,分享大眾媒體不關心或不方便報導的重要事實。

網路言論的匿名特性是值得探討的嚴肅課題,而自由社會大概不可能像專制國家那樣搞網路實名制。

我也不覺得台灣人與PTT分手,就有助台灣「跟世界接軌」。我覺得台灣最需要跟世界接軌的,是影響力仍然很大的電視新聞頻道。我一直忘不了清大彭明輝老師的這兩段

全世界沒有一個國家的電視像台灣這樣,晚間新聞只報導趣聞和小吃,談話節目只有做秀和藍綠意識型態的洗腦,整個晚上只有趣談和小道消息,沒有值得關心的事實!

我們的媒體病了,非常地深,深到歐美國家無法想像。如果我們的學術圈有能力把它分析透徹,絕對可以超越所有後現代文化批判的分析架構與深度,讓全球學界震驚。

台灣一般的電視新聞,看多了絕對是有害身心。

褚士瑩是暢銷作家,在台灣也算是某種社會精英。他著作很多,我隨便選一本2011年出版的,從書名到作者簡介,文字都很有風格。這種書在台灣賣得好是可以理解的,多少反映台灣某種民情。細心者光看以下文字,應有體會。

作者簡介

一路從埃及開羅AUC大學念到哈佛大學甘迺迪政府學院,但其實從小就不愛念書。
這輩子從沒去過日月潭,卻被譽為旅行家。

寫了四十多本書,但因為害羞,也很少進出版社。
十年來從事國際NGO顧問工作,辦公室在紐約和倫敦,卻很少去,
而且不愛去大都市,不工作的時候寧可航海。

目前是英國Eco Positive環境顧問公司特別顧問、ICS碳顧問公司首席顧問、美國KPC綠色能源公司的亞洲合夥人,但是最喜歡的頭銜是農夫。

從二○○三年以來,籌設、管理位於緬甸北部山區面積約三百英畝的有機農場,協助聯合國CDM碳計畫設立盧安達生質能源農場,以及協助美國牧場以動物糞便製造LNG天然氣等,讓他以NGO工作者的角度,一窺美麗新世界的未來。


:要在PTT上發文,需要申請帳號,而帳號是採取「實名制」的審核,就算有心人想盡辦法隱匿和規避身查核,一旦出事,只要利用IP位址,一樣可以找到人……日前PTT鄉民被告的訴訟顯示,其中鄉民竟有六位律師一位法官,由此可知PTT可查出身份。